编者按:
西晋末年,南下流寓人口增多,长三角地区日渐兴旺.南京也以都城的身份,承载了烟雨六朝,渊渊大明,甚或,亦真亦幻的太平天国。1912年,随着孙中山先生的宣誓就职,南京再度成为历史的焦点,民国历史由此拉开大幕。
不可否认,在2500多年的城市发展进程中,南京早以形成了富有个性的三大文化:六朝文化、明文化、民国文化。单以物质层面而言,六朝文化主要以散布在田野间的陵墓石刻称奇,明文化以环绕在南京城周的古城墙擅雄,民国文化则主要以集中在城内的各类建筑物而享有盛名。
而提及民国建筑,人们又不难想到巍峨的中山陵、厚重的总统府,以及绮丽的美龄宫。但笔者足迹所至的,却是那些掩埋在城市深处的旧时官邸,深藏在寻常巷陌中的历史颜色。
阳光温暖。天空蔚蓝。
从宁海路穿过南师大随园校区,就到了西康路。一路向北,渐离繁华而入宁谧。原美国驻中华民国大使馆就座落在现在的西康路33号。
西康路的梧桐叶似乎格外大气,而地面上错落的平铺又似乎是有意而为之。33号的门廊上红色烫金大字写着“西康宾馆”,笔者须臾迟疑,还是踏足。
院内史料记载中的游泳池、网球场已经不复存在,只有墙垣处的砖瓦构筑和如盖的浓荫残现一丝往日繁华。一位布衣的老人坐在墙角修剪草坪,草坪细密,草锄古老。笔者询问,方知眼前的8号楼就是当年的美国大使馆。1946年时由重庆迁至南京,在当时的国共双方中充当调停人的角色,彼时世界瞩目。
1946年时出任美国驻华大使的,是司徒雷登。司徒雷登生于中国杭州,父母皆为美国在华传教士。他在美国大学毕业后,携妻返华,开始在中国传教,并钻研汉文。曾任金陵神学院希腊文教授、南京教会事业委员会主席、美联社驻南京特约记者等。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时曾被日军关在集中营,日本投降后获释。1946年7月出任美国驻华大使,一向以基督教爱的福音为使命的司徒雷登,积极支持国民党进行内战。
而今的西康路33号似乎了无司徒雷登的痕迹,当时的大使馆也在多次的修葺中有着若新的存在面孔。笔者信步走进建筑内部,看到的是后人添置的巨幅国画、屏风、和西康宾馆精致的坐椅,入耳的是安静的建筑里服务小姐接听电话时的甜美声音。
33号的对面,仍是一座民国特色的建筑,只是黑漆的大门打开,一位阿姨摆起了水果摊。路上偶尔有行人骑着电动车经过,几片梧桐叶就惊起,再下落。笔者又忽然庆幸,建筑里几经人的痕迹,留下的,却仍是历史的气息。
沿着西康路寻走,就看到天竺路、颐和路、琅琊路、莫干路等的交错横织.这就进入了有名的颐和路公馆区.
颐和路公馆区实际上指的是由江苏路、北京西路、西康路和宁夏路围合而成的一个超级街区,颐和路自西南向东北从中心穿过,其它各路纵横交错,形如蜘蛛网,是很大的一方土地。当时的许多公馆、大使馆都设立于此.今天仍能找到菲律宾大使馆、澳大利亞大使馆、印度大使馆以及蒋纬国公馆、周至柔公馆等许多许多的官邸.
在天竺路3号,记者找到了原加拿大大使馆. 据说建于20世纪30年代的加拿大大使馆楼体三层,有三面拱形门,楼层南立面有阔大的走廊和凉台,颇为壮观。但笔者却无缘睹其今容.门铃响后,出来一位绿色的兵,语辞的几番回合,笔者隔着乳白的墙拍了一张绿木掩映下的楼体略图潸然而去.
然而公馆区的幽静实在令人心境旷然.梧桐、玉兰、银杏等数十种植物隔着老墙茂然生长, 银杏满树的金黄仿佛一场秋末的视觉盛宴.脚底敲击路面的每一个声响都绵延良久.路过每一面黑漆大门,都在恍惚中以为会看见一位推门而出的民国女子.
颐和路38号,原汪精卫公馆.据说是其一位养女为孝敬父亲而建.三层西式小楼,纯立体建筑语言,刻板而少人情味.大门设警卫室.笔者今时而至,仍被警卫隔阻在外,只言政府要地.隔门拍了远景而去,对主人无甚好感,其宅兴趣亦不大.
在今天南京大学北园内保存尚好的一处公馆,是原何应钦公馆. 历史上有名的斗鸡闸4号.
笔者寻至斗鸡闸4号时,天色已及傍晚.而这里早已是南京大学的外事办公楼.据说何公馆具有民国建筑中少见的西班牙风格, 而笔者最能明显觉察到的西班牙式味道, 是门窗的圆拱形标志,以及公馆正门左侧的一盏古老的门灯.
据说原来的何公馆抗战期间曾毁于兵火, 1945年底何应钦以其夫人王文湘的名义在原址重建,也就成就了今天看到的何公馆.而王文湘则是使何应钦在历史上别具魅力的那位夫人。
何应钦的发迹始于他在黄埔军校任总教官,后随蒋介石反共,由广州到南京,登上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军政生涯的巅峰。在国民党官场中,何应钦被称为“第一好丈夫”.因王文湘不会生育,曾有人劝他纳妾,王文湘亦首肯,但反被何应钦怒斥,王文湘对他的深情,使他难以移情.
到台湾后,何应钦各方面的应酬开支较大,王文湘曾托人暗中变卖一些饰物,以应需要,总不让何应钦感到丝毫拮据。何应钦与蒋介石等人偶有嫌隙,王文湘便在权贵们的妻妾中周旋,更常与宋美龄在一起,借叙姊妹情谊加以侧面调缓。王文湘六十大寿时,多才多艺的宋美龄亲手绘制了一幅墨兰图,蒋介石于画幅左上写下“满座芳馨文湘夫人周甲荣庆蒋中正敬题”,赠给王文湘。这在国民党上层人物中,能得“第一夫人”作画、蒋介石题词贺寿,亦属首位。今天南大校园内的这座公馆,似成了何王情谊的某种见证.而这古老的砖瓦和岁高的松柏,也都无声地经历了那一位聪慧女子.
临别“何公馆”时,笔者遇到了南大一位教授, 对方辞令谦恭,笔者只获悉现在的公馆已经权属南京大学所有,而南大在征得何氏台湾后人的同意后也对公馆进行了整修,原围墙以及一栋楼房和一座平房都已拆除,现在看到的楼房一栋和平房一座,已做为南大外事办公楼使用.从这位教授处笔者令获知,拉贝故居离“何公馆”其实几步之遥,而那里,就是日军对中国人民疯狂施暴时堪称南京 “最安全的地方”.
出了南京大学北门,就是北京西路.北京西路地势起伏不定,沿街的民国建筑味道浓厚,但却几被新起的建筑遮盖.
路过北京西路3号,原来的日本大使馆,今天是武警南京支队.站岗的警官既不允拍照,更不愿承认这里和日本有着丝毫的联系.沿北京西路向东,片刻就到了北极阁.在北极阁的山顶上,是有名的宋子文公馆.
沿着北极阁山路向上走,一路可以遇见散步的老人,嬉戏的儿童和低语的恋人.山境清新、气约开阔.宋子文选居于此,可谓山间别墅.据说该公馆也正是塑造西方乡村别墅的风格,屋顶上的茅草是拉丁美洲进口的,室内的地板木料也都是进口的精品.其住宅内设有冷气装置,在30年代,只有宋公馆一家.
宋子文之妹宋美龄为民国 “第一夫人”.宋氏家族在民国历史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1927年8月蒋介石下野,12月同宋美龄结婚。宋子文竭力争取美国当权人物和江浙财团支持蒋介石重新上台。1936年西安事变发生时,宋子文携其妹宋美龄两赴西安同张学良、杨虎城等谈判,促进西安事变的和平解决.而后北极阁上的宋公馆也就成了囚居张学良的所在.故此公馆另名 “囚张楼”.
然而笔者涉至北极阁山顶时,却只见了“警方忠告闲人莫入”的字样.在与门卫叙谈良久后方被允许远远地拍了宋公馆的远景,这一条绿荫绵长的路,仿佛可以触及一种极神秘的历史.
美国大使馆:


加拿大使馆:

荷兰大使馆:

日本大使馆:

何应钦公馆:


宋子文公馆:

汪精卫公馆:

其它使馆和公馆:
总统府

孔祥熙公馆

陈立夫公馆

原法国大使馆

原英国大使馆:

官邸详解举析:
颐和路8号阎锡山公馆:仅住7天。这位“山西王”在南京公馆有三处,玄武区上乘庵16号、高楼门51号和鼓楼区颐和路8号。此处原为励志社的高级招待所。1949年4月14日,李宗仁拔给阎锡山居住,阎及其部分家人仅住7天,就永远地说再见了。
颐和路15号,菲律宾驻民国公使馆,现为南京军区使用。
頤和路26号,澳大利亞大使馆
颐和路29号苏联大使馆:周至柔亲戚房产。这处住宅是国民党政府空军总司令周至柔亲戚空军航空大队长王青莲于1937年前购地980平方米兴建的寓所,使用面积192平方米。1948年8月25日,苏联大使馆以年租金4800美元租用。解放后退租,移交南京市军事管制委员会。
颐和路34号顾祝同公馆:院广宅大。顾祝同公馆地处颐和小区中心,院广宅大,坐北朝南,气派非凡。占地2252平方米,建筑921平方米。1937年,顾祝同以其二哥顾祝信之名购地兴建。
颐和路38号汪精卫公馆:养女报恩所献。30年代初,汪寄居中山北路“孙科楼”,此公馆原为大汉奸褚民谊官邸,因妻陈舜贞是陈璧君母亲卫月郎的养女,为报汪知遇之恩,1940年初将这幢公馆献给汪精卫。
颐和路44号,原天竺路25号,罗马教廷驻民国公使馆,现为住宅。
颐和路附近地址不详,印度驻民国大使馆,现为住宅。
西康路33号,美国大使馆,现西康宾馆。
西康路46号、颐和路38号,汪精卫公馆。
西康路54-3号,巴基斯坦驻民国公使馆,现为离休干部住宅。
江苏路23号,薛岳公馆
北京西路42号,印度大使館馆
北京西路54号,葡萄牙驻民国公使馆,现为住宅。
天竺路3号,加拿大驻民国大使馆,现为住宅。
天竺路15号,墨西哥驻民国大使馆,现为住宅。
普陀路10号陈诚公馆:房屋22间这里有房屋六幢22间,总建筑面积1251平方米,青平瓦,黄外墙。30年代以陈辞修之名购建,1948年6月,陈诚携妻眷离宁后,由其弟陈正修居住。
普陀路15号,蒋纬国公馆
珞珈路5号,汤恩伯公馆,该宅院坐南朝北,西式楼,呈U形,红瓦黄墙,建筑面积441平方米。原房主是林宛文,1946年汤任陆军副总司令兼南京警备司令后,以其妻王竟白名义,用国币2500万元购得。
琅琊路9号,周至柔公馆
赤壁路15号,苏联大使馆
宁夏路2号,于右任公馆,公馆占地2835平方米,总建筑面积662平方米,为南北向西式尖顶三层楼房。因为于右任是个清官,没钱盖房,只好租原来的部下冯云亭的房子住,冯只收月租金120元。于老先生在这里住了近三年。
武夷路13号,意大利驻民国大使馆,现为住宅。
宁海路4号,巴西驻民国大使馆,现为私宅及离休干部住宅。
宁海路5号马歇尔公馆:国共和谈之地该建筑原名金城银行别墅,1935年由著名建筑师童寯设计,仿古二层楼房。日军占领南京后,这里曾经是“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总部,以拉贝为代表的国际友人保护了大批南京难民。抗战胜利后,为美总统特使马歇尔公馆,这里一度成为国共两党和谈的场所。
中山陵8号,原孙科公馆.
高楼门42号,原比利时大使馆.
高楼门80号,原孔详熙公馆.
常府街30号,原陈果夫、陈立夫公馆.
付厚岗30号,原李宗仁公馆.
雍园1号,原白崇禧公馆.
民国建筑示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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