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标题上用了一个“闯”字,尽管有点俗套,但也实在是太合适了。这村子原名叫邓边村,现在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无人村了,甚至还有一个绰号———鬼村。诚然,这里是一处“禁地”,明文禁入。这也是一处“盲区”,处处“危机四伏”。村西有一座碉楼叫安民楼,楼名依稀可辨;村东有一棵木棉树,长得高大茂盛,没有百年风光的滋润不可能有今天的伟岸。一前一后这两位高大的卫士,再加上一条“护城河”,可惜都没有尽职尽责……
在到处是横七竖八的旧屋内,只有神台屹立不倒。
四个窗户,像是两双眼睛,眼巴巴地被落下了。
连开摩的的也不晓得路
我到开平后,坐上公交车晃悠了半个小时到了勒冲管区,才打了辆摩的。前车之鉴,我第一次来开平时去瑞石楼,为赶时间一到义祠就打摩的,在外界享有盛名的瑞石楼就连摩哥这样的本地人也不晓得。可这一次还是重蹈覆辙,这位摩哥也一样不晓得。从岔路走进去一点便指着不远处一条村子对我说到了。我说:“那可是条无人村,不可能有水泥洋房的。”摩哥说,“不就在这附近嘛,一问人就行了。”无人村就在路边,村边四面都是又厚又密的树木,让外人误以为是一片小树林。唯一突出的是那座碉楼,我曾在网上看到过它的模样,可司机兜着我就是找不着入村的路口,这村四周都绕着河涌,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偶尔能看到残墙颓瓦,我确信这就是我要找的地方。
我们隔着河涌绕了树林半个圈后,又不得不折回了原路,最后才看见一条几乎都被野草所覆盖着相当不显眼的田埂———这是进村唯一的路了。
从外面看像是生机勃勃的村落,里面却是死气沉沉的。
砍柴的孕妇要收我门票
就在田埂的入口处,有一块“公告”写在铁皮上,显示出它硬梆梆的分量:“此村已列为开平市申报世界遗产保护村落,如有擅自进入及破坏者,从严处理!”我犹豫了一下,虽然兜里有一封有红钢印的介绍信,也还是环顾左右,看没人才把自己淹没在丛林当中。
一走进村就像进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原始丛林似的天地,上树下草,铺天盖地。从头顶上照下来的阳光,到了地上也只剩下一个圈或是一个点了。地上长着亚热带低海拔特有的常绿宽叶植物,一片叶子下就可以是多种动物的大天地,也可以是攻击人类的一个大掩体。最肆无忌惮的还是榕树,它的气根活像黑蜘蛛的脚,四面八方地张展着,毫不局促地随心所欲,大大咧咧地穿堂入室。有的气根从高高的窗户里探了出来,又长长地伸到地上,如一条巨蟒探入民宅;有的气根把整整一堵墙布满,如一幅抽象画……
我听见有砍柴声,循声望去,是一个农妇,而且还是孕妇。她说要买门票,我掏出介绍信给她看,她才好不情愿地“饶”了我。最后她好像在提醒我什么,她说的是地方话,我听得不太清楚,但我心里想:你这样一个“大妇”人家都不怕,我还怕什么。
“白驹过隙”,这村巷更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瞬间。
几乎被吓疯了
但还是防备点为好,于是我把脸用手巾裹了起来,以防从屋檐或树杈由上而下飞来的袭击。脚上也用早就准备好的厚厚的护膝把裤脚与高帮鞋之间的空隙裹死,以防有东西由下而上蹿进裤裆里。我心里想,这回,不是人家吓死我,就是我吓死人家。
当我走到村尾的水塘边,突然“扑通”一声吓了我半死,原来有一条大鱼从水中跃起。可能鲜有人来把它吓着了,它狠狠地报复了“不速之客”一下。突然我的手一阵剧痛,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只蜜蜂已经扬长而去。防脸防脚没防手,这就是典型的“防不胜防”啊。这时,我才后悔这次出行没带任何药物。

榕树都长成这个样儿,这里到底弃置了多久?
村里为数不多的巷子,有几条已经被草木完全覆盖,根本走不通,只有三条勉强能通行,这里完全是一个废墟似的村落,到处都是残墙废瓦,屋梁门框横七竖八地散搭着。在这些空荡荡的屋子里,还可以闻到枯燥发霉的味道。旧屋里处处遗留着无用的废物,倒是在一间屋子里,木桌上还有一幅炭描遗像。这是一个老妇人,想必是主人有心把她落下,让她照看这房子,或让她与这房子共命运吧。也许她长得太有富相,让人怀疑这屋子的某一处还匿藏着珠宝什么的,导致房子的一角已经被人撬开了一个大洞。有好几户人家,阁楼上还有祖宗的神主牌在“正襟危坐”,与四周已经七歪八倒的杂物形成鲜明对比,更显示出其神圣不可冒犯,也给这弃置的旧房子增添了恐惧感。
除了恐惧,更令人产生一种迷惑。村子东边的外墙上,还残留着斗大的红色标语,但字迹已经模糊,只依稀可辨“席”、“万”二字。某间屋子的门廊上,还有鲜红的“忠”字。只要是过来人,都明白这不过是相隔四十年的光景。可是,再看看屋外,榕树竟然是长在瓦顶上面,而且已经长得蔚为大观。没有久远的年份这是不可能的呀,那这个村子到底弃置了多少年了?
后来,当我在专心致志地拍片时一转过身来,着实给吓了个半死———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一个中年女人盯着我。从她衣衫不整、目光呆滞的外表上看,这可能是个疯子。天呀,得好好谢谢她,要是她当时从背后过来拍拍我,或紧挨在我身边,成了疯子的可能就是我了。接下来的时间里,这女人都一直跟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像幽灵一样在我不远处飘荡。
传来一阵人声,莫非是那个孕妇叫当地的什么人来找我麻烦?我屏着气,不敢走动,因为脚下都是厚厚的干枯落叶,每走一步都会沙沙作响。但又一想,他们也应该是蹑手蹑脚、偷偷摸摸的才对呀。后来透过缝隙看到,原来只是一拨像我这样的好奇者而已,看来,那位妇人真的有“喜”了……

一孔残墙,一不经意做了一幅抽象画的画框。
无人村攻略
行:邓边村位于开平市区东南方向,过台新桥后入约3公里。可从义祠车站坐去簕冲的1路公交车,经过台新桥后,在左边有“石海”标志的岔口边下车并走进去。这一段路步行约需15分钟,分别经过庙边村、琅函里、滘冲村。当看见有一座碉楼从一个小丛林里突兀出来,那就是邓边村了。复前行,有一条几乎都被野草所覆盖着并不显眼的田埂,就是进村唯一的路了。1路公交车末班车至晚上20点后,不愁没车回市区。
摄:整体而言,下午光线相对比上午好。也跟其它村里一样,村上有一座碉楼,叫“安民楼”。楼高六层,墙身厚实,窗口除了用厚铁板做窗门外,还用很粗大的铁条做窗枝。
住:需返回市区,多的是,高级、低档任君选择。
食:“煲仔饭”为开平市餐饮上的一大特色。排骨、黄鳝、田鸡等都可以一试,不过当你在乡间看到不少的鸭场时,你就会明白:腊鸭煲仔饭一定是最“抵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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